第287章 少点动力(2/4)
又从贴身衣袋里摸出一枚黄豆大小、半透明的琥珀色结晶——那是上个月猎杀一只诡化雪貂后，从其颅骨内取出的“凝神晶”，对稳定精神波动有奇效。他将晶粒碾碎，混入苔藓粉末，用唾液调成糊状，仔细涂满整张左脸，尤其覆盖了太阳穴与耳后两处跳动最剧烈的血脉。做完这一切，他直起身，迎着那片悬停不动的铅云，缓缓抬起右手，五指张开，掌心向上。动作舒缓，甚至带着点奇异的恭敬。这不是臣服，是回应。神威的观照不是窥探，是测试。测试你是否具备承受其意志的资格，或者……是否值得被彻底抹去。
云层中央的暗紫电弧骤然炽亮！一道细若发丝的紫色闪电无声劈落，不偏不倚，正中他摊开的右掌心！没有灼痛，没有焦糊味。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、冰冷如深海寒流的意识洪流，轰然冲入他的识海！刹那间，吴友仁眼前炸开无数碎片：断裂的青铜齿轮在虚空旋转，齿轮缝隙里钻出细长惨白的丝线；一具无面女尸盘坐在王庭大殿玉阶上，手中托着一颗仍在搏动的、覆盖着蛛网般血管的心脏；最后，是他自己的脸，悬浮在镜面般的血池之上，瞳孔深处，八点幽绿火焰正缓缓燃起，每一簇火焰里，都映着一名蛮人大骑士临死前扭曲的面孔……
“呃——！”吴友仁闷哼一声，膝盖一软，单膝重重砸进泥泞。右掌心皮肤完好无损，可整条手臂的肌肉却在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，青筋如蚯蚓般暴凸。他死死咬住下唇，直到尝到浓重的铁锈味，才将那声濒死的呜咽硬生生咽回腹中。额角冷汗混着泥水淌下，流进嘴角，咸涩苦涩交织。他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，右掌依旧高举，掌心向上，纹丝不动。那片铅云依旧悬停，电弧明灭不定，仿佛在等待什么。
时间在窒息中流淌。三息？五息？或许更久。终于，云层中心的幽紫光芒缓缓收敛，铅云如潮水般无声退去，只留下山顶澄澈得令人心悸的蓝天。吴友仁绷紧的脊背猛地一松，几乎栽倒在地。他喘息粗重，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胸腔深处钝痛，仿佛那道神威之雷不仅击穿了皮肉，更在他五脏六腑里犁开了一道看不见的沟壑。
他挣扎着站起，抹去脸上混着血污的苔藓糊，目光投向那堵黑棘封锁墙。赤晶的搏动似乎比方才微弱了一丝。他舔了舔破裂的嘴唇，尝到更浓的血腥气。刚才那场无声的交锋，他输了。输得彻彻底底。神威的意志如渊似海，他不过是一叶随时会被浪头拍碎的扁舟。可奇怪的是，心底并无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清醒。原来如此。原来所谓神威，并非不可撼动的磐石，而是……一座由无数血肉与怨念堆砌而成的、巨大而精密的活体牢笼。那云中所见的齿轮、丝线、无面女尸、搏动心脏……每一个碎片，都是某个被献祭者的残响。供奉的力量，从来不是凭空而生，它需要燃料，需要持续不断的、新鲜的祭品。
他转身，不再看红松武院的方向，也不再看那堵墙。他沿着山径向下，脚步反而比来时更稳。越野车启动，引擎声在寂静山谷里显得格外突兀。驶出最后一道山坳时，他透过后视镜，瞥见那堵黑棘墙最高处的一枚赤晶，正悄然黯淡下去，如同燃尽的烛芯，熄灭前最后一点微弱的红光。
回到铁锈地带边缘的“地上车库”，潘仁纨已等候多时。新军统领今日没穿那身耀目的玄甲，只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短打，正蹲在车库入口，用一块破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磨损严重的短刀。听到引擎声，他头也不抬，只将短刀在布上多擦了两下，刀刃在昏暗光线下闪过一丝黯哑的寒光。
“回来了？”他声音平淡，像在问今天吃了几碗饭。
“嗯。”吴友仁关掉引擎，跳下车，反手从后备箱拎出个鼓鼓囊囊的麻布口袋，扔在潘仁纨脚边。袋口松开，滚出十几颗拳头大的、表面布满暗红裂纹的诡化野猪獠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