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7章 少点动力(3/4)
，还有几块色泽诡异的、泛着油光的黑色皮毛。潘仁纨瞥了一眼，没伸手去捡，只将短刀插回腰间皮鞘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裤腿上的灰。“东西不错。比上次的结晶值钱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少年略显苍白的脸，“神威那关，过了？”
吴友仁没回答，径直走向车库深处。那里堆着几口打开的木箱，里面是刘景明留下的战利品——七八个用特制符纸封存的、不断轻微蠕动的“感染者”。它们被捆缚得严严实实，口中塞着浸透了镇魂草汁液的棉团，眼睛被黑布蒙住，只余下喉咙里发出的、意义不明的嗬嗬声。少年走到最近一口箱子前，蹲下身，掀开蒙眼黑布。
箱中是一名蛮人少年，约莫十五六岁，颧骨高耸，眼窝深陷，瞳孔却呈现出一种病态的、浑浊的灰白色，正茫然地转动着，试图聚焦。吴友仁伸出手，食指轻轻按在少年太阳穴上。指尖传来细微的、令人牙酸的摩擦感，仿佛皮肉之下有无数细小的活物在啃噬骨骼。他闭上眼，体内沉寂已久的怨气如被投入石子的深潭，骤然泛起一圈圈冰冷涟漪。八道血咒的印记，在他丹田深处隐隐发烫。
“潘统领，”他声音沙哑，却异常清晰，“借你的人，用一下。”
潘仁纨挑了挑眉，没问用途，只从怀里摸出一枚铜哨，凑到唇边，短促地吹了三声。哨音尖锐刺耳，穿透力极强。不到半分钟，车库外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，四名身着灰褐色劲装、面覆铁面具的骑士快步而入，无声地立于少年身后，如同四尊没有生命的石像。
“把他们，”吴友仁指向那几口木箱，手指在每口箱子上轻轻一点，“全部带走。带到……索图镇旧粮仓地窖。记住，一个不少，一个不伤。途中若有人试图挣脱或发出声音，立刻用‘静默针’封喉，但别弄死。”
潘仁纨静静听着，末了，他忽然开口：“索图镇？那地方……刚被拔除诡域，现在全是巡查司的人。”
“所以才安全。”吴友仁终于站起身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有一双眼睛幽深得如同古井，“巡查司忙着清理诡气残余，顾不上几个‘受惊过度、暂时失语’的蛮人少年。而且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潘仁纨腰间的短刀，“粮仓地窖，是巡查司搜查名单里的盲区。他们只盯着‘可能藏匿诡物’的地方，不会想到，有人会把‘活体诡源’，堂而皇之地摆在他们眼皮底下。”
潘仁纨沉默良久，忽然低笑一声，笑声干涩如砂纸摩擦。“有意思。真有意思。”他挥挥手，四名铁面骑士立刻上前，动作精准如机械，迅速将木箱搬起，鱼贯而出。少年看着他们消失在车库门口，才转向潘仁纨，声音很轻：“统领大人，凉国……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？”
潘仁纨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，像一张被骤然揭下的面具。他盯着吴友仁，眼神锐利如鹰隼，仿佛要将他从皮囊到骨髓都彻底剖开。车库内光线昏暗，只有几缕微光从通风口漏下，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线条。他没立刻回答，只是缓缓抽出腰间的短刀，刀尖垂地，反射着一点微弱的光斑，在少年脚边轻轻晃动。
“质子殿下，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得如同地底传来的回响，“凉国想得到的，从来不是‘你’。”他手腕微抖，刀尖那点光斑倏然上移，稳稳停驻在吴友仁咽喉下方寸许之处，冰冷的刀锋气息几乎能割开皮肤，“凉国想得到的，是‘你体内那八道血咒’，是如何在短短半月之内，被彻底消化、炼化，最终……转化为某种，我们从未见过的东西。”
刀尖距离咽喉，仅差一线。吴友仁甚至能感觉到那金属特有的、微带腥气的寒意。他没动，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变。只是静静地看着潘仁纨，看着这位新军统领眼中翻涌的、混杂着野心、忌惮与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狂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