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一章 清鸢说中了，对不对？(2/4)
观潮伸手，轻轻一握。阴息入掌即融，化作一点沁凉，在他心口位置缓缓洇开，仿佛一枚无声烙印。
他垂眸，忽而笑了。
原来不是她单方面跨越时空。
是他早就在等。
等这一缕香，等这一道痕，等这一场谁都没宣之于口、却早已写进命格里的纠缠。
***
入夜，东崖寒雾弥漫。
黎夏果然如期而至，素白衣裙裹着薄薄一层霜气，手中青玉瓶内盛着幽蓝液体，随她行走微微荡漾，映得崖边嶙峋怪石都泛起水波般的柔光。她将玉瓶递给李观潮时，指尖微凉，声音却很稳：“泠音姑娘已在崖下石室。寒露只能镇三刻，陛下需亲自施术导引。”
李观潮点头，接过玉瓶。
黎夏却未离去，反而从袖中取出一枚赤红鳞片——巴掌大小，边缘泛着熔金纹路，触手灼热，内里似有岩浆缓缓流淌。
“凰翎大人托我转交。”她低声说，“她说……您若真想解泠音之劫，单靠阴息压制终非长久。此鳞乃她本命真火淬炼百年所成，内蕴‘涅槃引脉术’残篇。虽只三页，却可助您窥见‘阴阳同炉’之根本。”
李观潮指尖抚过鳞片表面滚烫纹路，忽问：“凰翎……可知清栀之事？”
黎夏垂眸：“凰翎大人说，‘能闻香者，必曾共饮一江春水’。”
李观潮怔住。
共饮一江春水？
他脑中电光一闪——那日心境初开，自己坠入混沌溪流，溪水清冽甘甜，倒映星穹如画。而溪畔，分明立着一道素白身影，广袖垂落，正俯身掬水……
他当时以为是幻觉。
如今想来，那溪水，那身影，那指尖沁出的微凉水珠——皆非虚妄。
是真实发生过的“过去”，却被时间褶皱折叠，藏进了他尚未抵达的“未来”。
他握紧鳞片，转身步入石室。
泠音已盘坐于寒玉台上，周身蒸腾着淡金色焰气，发梢微卷，额间浮起细密汗珠。她听见脚步声，睁眼望来，眸子仍是惯常的空茫，可当李观潮走近，她忽然抬起手，指尖轻轻点在他心口位置——正是方才阴息烙印之处。
“哥哥……”她声音哑涩，像砂纸磨过玉石，“这里，跳得和以前不一样。”
李观潮心头微震。
他从未教过她辨识心跳。
可她知道了。
而且，她用了“以前”这个词。
——她记得“以前”。
记得那个尚未发生的、他尚不知晓的“以前”。
李观潮不再多言，揭开封印，倾出寒潭映月露。幽蓝液体悬于掌心，化作一缕缕细若游丝的寒气，顺着泠音七窍缓缓渗入。她身体剧烈一颤，喉间溢出压抑的呜咽，指尖死死抠进寒玉台缝隙，指节泛白。
李观潮右手结印，左手覆上她后心。
日月灵根轰然运转，阴阳二气自他掌心奔涌而出，却并未粗暴灌入，而是如织锦般层层铺展——阳气为经，阴气为纬，交织成一张无形之网，温柔裹住泠音体内狂暴冲撞的阳火。
石室内温度骤降，寒雾凝成细雪，簌簌落下。
就在此时，李观潮心口烙印忽地灼热起来。
一股熟悉的阴息自烙印处升腾，竟与他掌中阴气共鸣，自发延展出无数纤细脉络，如活物般探入泠音四肢百骸，精准缝合她经脉中因阳火灼烧而崩裂的细微罅隙。
——这不是他操控的。
是烙印在自行运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