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九十二章(3/4)
,是‘隙’。”我听见自己心跳声陡然变重,一下,两下,像有人在胸腔里擂鼓。
“民国廿三年,你太爷爷沈秉章发现那处‘隙’,江底裂开一道缝,阴气外泄,溺死者魂魄不散,全被吸进去,成了‘隙’里的饵。他带人封了三年,用七十二副棺材填进断层,棺中不殓尸,只装生糯米、黑狗血、童男尿、槐木钉——那是第一道门。”
她往前半步,影子完全覆上我的影子,像墨汁滴入清水,无声蔓延。
“你爷爷沈怀瑾修了第二道门,用闸门机括为锁,以沈家血脉为钥。他临死前咬断自己小指,蘸血写下‘沉江赎命’四字,刻在铜铃上,传给你爹。”
我闭了闭眼,眼前闪过铜铃内壁那行小篆,每一个笔画都像烧红的铁丝烙在视网膜上。
“你爹沈砚秋,开了第三道门。”她声音忽然低下去,近乎耳语,“他没封,没锁,他把自己拆了,一分一毫,一骨一血,全喂给了‘隙’。”
铁桶里水猛地一跳,泼出半掌高,打湿我裤脚。
“他以为能镇住。”她轻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像枯枝刮过瓦楞,“可‘隙’不是兽,是漏,是缺,是天地间本不该有的一个洞。你爹填得越实,它吸得越狠。”
我终于侧过一点脸,余光瞥见她裙摆垂地,却不沾半点泥水,仿佛悬在离地三寸的虚空里。
“那你呢?”我嗓音干涩,“你又是谁?”
她沉默了几秒,江风又起,吹得她鬓发微扬。她抬起左手,慢慢卷起右袖——露出小臂内侧一道蜿蜒的旧疤,疤痕扭曲盘绕,形如一条闭目盘踞的蛇,蛇首正对着她腕上那枚朱砂痣。
“沈青梧。”她说,“不是民国那个。是她的影子,是‘隙’里没被吞干净的那一缕执念,是沈家每一代捞尸人沉江时,最后一口没咽下去的气。”
我浑身一震,手指无意识抠进石头缝里,指甲崩裂也不觉疼。
“你爹沉江那晚,我在‘隙’里看见他。”她声音忽然变得极轻,像怕惊扰什么,“他抱着你,把你放进一只涂满桐油的樟木箱,箱底垫着五层桑皮纸,纸上画满‘困’字诀。他把你推出‘隙’口时,听见你哭了一声,就再没回头。”
我猛地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,一股热流顺着指缝淌下——不知是血,还是江水渗进的冷意。
“他把我留在‘隙’里。”她望着我,眼里没有悲喜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,“他说,等你长大,等你听见铜铃响,等你找到观音滩底下那三道暗闸……我就该出来了。”
风骤然猛烈,卷起江面碎浪,狠狠砸在岸上。铁桶被掀翻,水泼了一地,倒影彻底碎裂。我下意识去扶桶,手刚触到冰冷铁皮,却摸到桶底内侧一道凸起的刻痕——不是锈迹,是人为刻的,歪歪扭扭,两个字:“青梧”。
我怔住。
这铁桶跟了我七年,我每天用它盛水、洗绳、泡尸蜡,桶底朝天无数次,从未见过这二字。
除非……是今天才刻上去的。
我缓缓抬头。
她已不在原地。
江风呼啸而过,卷走最后一丝温热。我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血,混着黑泥,正一滴一滴砸在湿地上,洇开一朵朵小小的、暗红的花。
远处汽笛再度响起,比先前更近,更沉,像某种古老而疲惫的叹息。
我弯腰拾起铁桶,重新灌满江水。水面渐渐平静,倒影里只有我一人,脸色苍白,眼底布满血丝,左耳后那颗痣,在斜阳下泛着微光。
我掏出手机,拨通老陈电话。
听筒里传来忙音,三声后接通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