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九十九章(3/5)
我死死盯着,太阳穴突突跳。那影子的轮廓……太熟悉了。其中两个,肩膀特别宽,是码头扛包的壮汉;一个佝偻着背,应该是卖糖糕的老吴;还有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,手里似乎还攥着半截纸鸢……全是老码头的人。他们死了?什么时候?怎么死的?我竟全不知道。“壬午年沉舟七人……”我喃喃,“可那是1942年……”
“不是1942年。”林晚声音冷得像浸过冰水,“是去年腊月廿三。老码头拆迁,爆破队连夜作业。他们七个,是最后不肯搬的钉子户,说祖坟在江边,搬了魂就散了。爆破前夜,他们聚在江边烧纸钱,说要给祖宗送行……第二天早上,江上飘着七件衣服,人,没了。”
我脑子“轰”一声炸开。腊月廿三……我那时正在家里赶年终稿,窗外炮竹声震耳欲聋,我爸接了个电话,背对着我站了很久,肩膀塌下去,像被抽了骨头。我问他怎么了,他只说:“老吴家闺女的纸鸢,飞到江里去了。”
原来不是纸鸢。是人。
林晚松开我,从风衣内袋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递过来:“你爸留给你的。他走前,托我保管。说等铃铛响了,再给你。”
我抖着手拆开。里面是几张照片,全是偷拍的——我爸站在不同角度的江边,对面是那块青石碑;还有几张,是他蹲在铁皮船边,用手电照舱底,光束里漂浮着无数细小的黑色颗粒;最后一张,是他背影,站在江心浅滩,手里举着那枚铃铛,铃铛正对着上游方向,而上游……正是我们此刻站着的位置。
照片背面,一行小字:“铃不响,怨不显。响则七日,七影归位,江底旧棺,该开了。”
我攥着照片,指甲掐进掌心。七日?开棺?开谁的棺?
“我爸呢?”我嗓子像被砂纸磨过,“他去哪儿了?”
林晚沉默几秒,转过身,指向江心一处不起眼的旋涡:“你看。”
我顺她手指望去。那漩涡比刚才深,边缘泛着诡异的乳白色泡沫,泡沫里,半沉半浮着一件东西——深蓝色工装外套,袖口磨得发白,左胸口袋上,用红线绣着一个歪斜的“沈”字。
我爸的衣服。
我疯了一样扑向江边,可脚下一滑,整个人栽进泥水里。冰凉的泥浆灌进领口,我挣扎着抬头,只见那件外套在漩涡里打了个转,缓缓沉下去,消失在墨绿色的水底。没有挣扎,没有呼喊,像被什么温柔而不可抗拒的力量,轻轻托走了。
林晚没拦我。她只是静静站着,风吹起她额前碎发,露出眼角一道浅浅的疤——我以前从没见过。她看着江面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你爸没死。他只是……回去了。”
“回去?回哪儿?”
“江底。”她终于转过头,直视我的眼睛,“沈家世代捞尸,其实不是捞人。是守门。守江底那口棺材的门。棺材里躺着的,不是尸,是‘水脉’。江的命脉。当年壬午年沉舟,七个人不是意外,是自愿沉江,用血肉镇住溃散的水脉。你爸……是第七代守棺人。铃铛,是钥匙,也是锁。”
我呆立在泥里,浑身湿透,冷得牙齿打颤。守棺人?水脉?这些词像生锈的齿轮,在我脑子里卡住,转动不了。
林晚弯腰,从泥水里捡起那枚青铜铃铛,递到我面前。铜锈在阳光下泛着幽微的绿光,铃舌静静垂着,仿佛刚才那声轻响,只是幻觉。
“铃铛响了,守铃者已至。”她盯着我,一字一句,“沈砚,你爸把你养大,不是让你当个写故事的。是让你接他的班,守这扇门。现在,门要开了。”
她顿了顿,从脖颈扯出一根红绳,绳头挂着一枚小小的黑曜石吊坠。她掰开吊坠,里面嵌着一张极小的照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