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零三章(1/5)
敢扫魏正道的魄力,被用在了针对天道上。一辈子擅长揣摩人心的赵毅,终得一次机会,与这老天爷成功耍上一次心眼儿。
曾经,自己丢了天大的面子;如今,就要用这天,来弥补。
自此,他赵毅...
我坐在江边的石头上,裤脚被露水浸得发黑,手指掐着腕表边缘,指腹下金属冰凉。凌晨三点十七分,江面浮着一层灰白雾气,像块没洗干净的旧纱布,裹着水腥气往人鼻子里钻。我数到第七根烟燃尽,烟头在鞋底碾出焦黑弧线,远处货轮鸣笛声闷得发颤,一下,两下,第三下时,江心起了漩涡。
不是自然形成的那种漩涡。
那圈水纹太规整,边缘锐利如刀切,中心凹陷处泛着暗青色光,像有人拿铜钱压着水面转了三圈半——这正是老陈教我的“镇魂印”起手式。他死前最后那晚,枯瘦手指蘸着自己咳出来的血,在我掌心画过这个印,说:“小满,捞尸不是捞死人,是捞没咽下去的冤气。冤气不散,尸身不沉;冤气一散,尸身就该回家了。”
我摸了摸后颈那道疤。三年前在芦苇荡捞起那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时,她攥着我手腕说“哥哥你脖子上有条龙”,可我照镜子只看见蚯蚓似的旧伤。后来老陈用银针挑开皮肉,抽出半截漆黑藤蔓,断口渗出的不是血,是带着铁锈味的墨汁。他把藤蔓泡进陶罐,罐底沉着七枚铜钱,每枚都刻着倒写的“赦”字。
江风突然停了。
雾气凝成一条细线,笔直地朝我脚边爬来,停在离左脚三寸处,不动了。我听见指甲刮石板的声音,咯吱、咯吱,像是谁用十根指头在岩层里抠洞。我慢慢蹲下,从腰后抽出那把桃木匕首——刀柄缠着褪色红绳,末端系着半颗犬齿。老陈说过,狗咬过人的牙,比朱砂更压得住横死之气。
雾线抖了一下。
我反手把匕首插进自己左掌心,血珠刚冒出来,雾线猛地炸开,化作十七个模糊人影,排成歪斜的“人”字形。最前面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,胸口别着褪色的“长江航运公司”徽章,右手缺了小指和无名指——张建国,去年七月溺亡的趸船维修工。他身后那人抱着个破搪瓷缸,缸沿豁了三个口,盛着半缸浑水,水面映出我扭曲的脸。再往后,是穿校服的男孩,书包带断了一根,垂在腰侧晃荡;穿旗袍的女人,发髻松垮,金簪斜插着,簪头雕的凤凰缺了右翅;还有拎菜篮的老太太,篮子里堆着带泥的莲藕,藕节裂开处渗出淡粉色絮状物……
十七具尸体,十七种死法,十七道没填平的债。
我咬住舌尖,血味在嘴里漫开,伸手抓向张建国的衣领。他脖颈处浮出青紫色勒痕,像条活蛇在皮下游走。我拇指按住喉结下方三寸,食指和中指并拢划过锁骨,指尖传来刺骨寒意——这不是尸斑,是“冻煞”。老陈笔记里写过:凡被水鬼拖下水者,魂魄会被钉在溺亡时辰的寒气里,越挣扎,冻得越深,最后连骨头缝都结霜。
“你不是自己跳的。”我说。
张建国眼珠忽然转动,左眼瞳孔缩成针尖大小,右眼却翻白。他张嘴,喷出的不是水,是一串青铜铃铛的脆响。我立刻将桃木匕首横在唇前,刀刃映出我自己的脸——但那张脸上,左半边皮肤正片片剥落,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鳞片,右半边却完好如初。老陈临终前塞给我的铜镜碎片就缝在我内衬口袋里,此刻正烫得灼人。
铃声戛然而止。
张建国喉咙里挤出嘶哑的气音:“……秤砣……沉底……”
我猛地想起去年暴雨夜,趸船检修记录本上被人用铅笔涂改过的日期——七月十九日,本该是张建国休班,可值班表上却写着他的名字。我翻过他工装裤后袋,掏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