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零四章 (本卷完)(1/4)
在见到“薛爷爷”时,李追远终于知道,作为心魔的自己,为什么能被复活了。撕下人皮、走出小镇的那一刻起,李追远就决意以牺牲自己为代价,寻求破局。
未来笨笨抱着谭文彬尸体的出现,浇灭了李追...
我坐在江边的石头上,裤脚被水洇得发黑,手指间夹着半截没点着的烟。江风裹着腥气往领口里钻,像一条冷滑的蛇。远处货轮的汽笛声闷在雾里,一声一声,像垂死之人喘息。我盯着水面,不是看倒影,是看水纹——那纹路不对。太整,太匀,像有人拿尺子量着画出来的。可这江段向来湍急,漩涡乱得像疯子搅的粥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第三下时,我才摸出来。屏保是去年清明拍的:老陈蹲在码头边修网,后颈晒脱了皮,露出底下粉红的新肉。我划开,是林晚发来的定位,附言只有三个字:“他醒了。”
我没回,把手机塞回去,弯腰捞起一块鹅卵石。石头沉甸甸的,带着青苔的滑腻。我拇指摩挲着它冰凉的弧面,忽然想起七岁那年,也是在这块石头上,我亲眼看见老陈把一具浮尸拖上岸。那时尸体肚腹鼓胀如鼓,指甲缝里嵌着乌黑淤泥,而老陈蹲在旁边,用竹片一点点刮掉死者耳后结痂的血痂,动作轻得像在剥一枚熟透的荔枝。他刮完,把竹片插进自己左耳耳廓——那是他自己的标记,也是我们这一脉的印信。
我攥紧石头,指节泛白。石头硌进掌心,疼得清醒。
江面突然“咕噜”一声,破开个浑浊的泡。不是鱼,不是水草,是人吐纳时带出的气。我猛地抬头,瞳孔缩成针尖。
三丈外,水面拱起一道脊线。不是浮尸那种僵硬的凸起,是活物游动时脊椎起伏的节奏——缓慢、沉重,带着一种被铁链拖拽过的滞涩感。脊线两侧,水纹向两边匀称推开,正是刚才我盯了半小时的诡异平滑。
我扔掉石头,起身时膝盖发出脆响。裤兜里的手机又震,这次是语音。我点开,林晚的声音压得极低,背景有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:“他睁眼第一句话是‘水底有灯’,第二句说‘你爸没死透’。医生说他肺里没积水,血氧饱和度98%,但CT显示……他肋骨第七根到第十根,全断了,断口像被碾过,却长好了。”
语音结束,我站在原地没动。江风突然停了。连汽笛都哑了。整条江像被按下了暂停键,只剩那道脊线,无声无息朝我游来。
二十步。十五步。十步。
水下阴影扩大,轮廓渐渐清晰:不是人形。是某种蜷缩的、多节的、覆盖着灰白角质层的东西,背脊上嵌着七八枚暗红色的凸起——不是眼睛,是灯。豆大的、搏动着的灯,每亮一次,水波就诡异地静止半秒。
我喉咙发紧,想咽口水,却尝到铁锈味。左手本能摸向后颈,指尖触到皮肤下微微凸起的旧疤——那是十年前老陈用烧红的铜针,在我颈后烙下的“守”字。疤早平了,但每逢阴雨天,它会隐隐发烫,像一小块埋在皮肉里的炭火。
脊线在我正前方三尺处停下。水面鼓起,缓缓隆起一座湿漉漉的丘。丘顶裂开,不是头颅,是一张布满褶皱的嘴。嘴裂开至耳根,里头没有舌头,只有一圈细密的、旋转的齿环,像老式留声机的唱盘,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嗡嗡转动。
“陈砚。”它开口,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,而是直接在我颅骨内震荡,“你爹的骨头,在喂灯。”
我后退半步,鞋跟碾碎一截枯枝。咔嚓声在死寂里炸开。那嘴倏然合拢,齿环停转。水面哗啦坍塌,恢复平静。唯有三朵水花悬在半空,凝滞不动,像三颗透明琥珀,里头各自封着一粒米粒大小的、跳动的红光。
我盯着那三粒红光,胃里翻搅。这不是幻觉。老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