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零五章 回家(1/4)
“噼里啪啦~”篝火里不时传出天籁般的脆响,扬卷起带着跳脱的点点火星。
阿璃拿着帕子,轻轻擦拭着李追远的脸。
亮亮哥徒步把少年背回来时,伙伴们有的激动欢呼,有的喜极而泣,阿璃则平...
我站在江边,夜风裹着腥气扑在脸上,像一记潮湿的耳光。
江面黑得发亮,水纹不动,仿佛整条江都凝固了。可我知道它没睡——它只是屏住了呼吸,在等一个名字被喊出来。
我低头看自己左手,掌心那道旧疤还在隐隐发烫。不是疼,是灼,是活的。三年前捞起陈默尸体时,他攥着我手腕沉下去的瞬间,这道疤就烙上了。没人信我说他临死前在我掌心划了三个字:别信江。
可现在,江信了我。
我摸出烟盒,抖出最后一支,火机擦了三次才燃。烟雾升起来时,对岸集装箱码头的探照灯忽然扫过来,光柱斜劈水面,像一把银刀切开墨色。就在光刃与水线相交的刹那,我看见了——水下三米处,有东西正缓缓浮起。
不是尸体。
是镜子。
一面半人高的青铜镜,镜面朝上,边缘蚀着蟠虺纹,背面凸起九枚铜钮,呈北斗七星加辅弼二星之形。镜背中央阴刻二字:归藏。
我喉咙发紧,烟灰簌簌落在手背上,烫出细小红点。归藏镜……师父临终前攥着我衣领吐血说的最后一个词,我当疯话记了三年。可眼前这面镜,和他床头铁匣里那张泛黄拓片,分毫不差。
江水突然咕嘟冒了个泡。
镜面映出我的脸,但只有一半——左脸清晰,右脸却模糊成一片水痕,仿佛正被无形之手抹去。我下意识抬手摸右脸,指尖触到的皮肤却温热完整。可镜中那只抬起的手,五指正在融化,像蜡油滴落。
“林砚。”
声音从背后传来,不高,却压过了江流声。
我没回头。这声音我听了二十年,从我七岁被他从芦苇荡拖出来那天起,就刻在骨头缝里。他总穿灰布衫,袖口磨得发亮,左手缺三根手指,剩下两根永远沾着朱砂和鱼鳞。
师父来了。
我听见他布鞋踩碎枯枝的声音,停在我身后半步远。他没看水,只盯着镜中我的右脸,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:“它认出你了。”
“认出什么?”我嗓子哑得厉害。
“认出你是它等的人。”他忽然伸手,枯瘦手指悬在我右耳上方两寸,却没碰到皮肤,“你右耳后那颗痣,胎里带的?”
我点头。
“错。”他声音陡然沉下去,“是它种的。”
江风骤然止息。水面上那面归藏镜开始旋转,慢得几乎看不出动,可镜中我的影像却越来越淡。而在我视线余光里,江岸泥地上,不知何时浮起一层薄雾,雾中影影绰绰,站满了人——全都穿着不同年代的衣服,民国长衫、八十年代工装、新世纪卫衣,男女老少,面容模糊,却齐刷刷侧着头,用左耳对着江面。
他们都在听。
师父从怀里掏出个青布包,层层打开,里面是一截乌木杖,顶端嵌着块灰白骨片。他把杖尖点在我右耳后那颗痣上,骨片接触皮肤的瞬间,我眼前猛地炸开无数画面:
——暴雨夜,十七岁的我跪在江滩上,指甲抠进淤泥,怀里抱着个浑身湿透的婴儿。婴儿不哭,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看我,右耳后一点朱砂痣,鲜红如血。
——产房外,师父攥着医生的手腕,声音冷得掉冰渣:“剖腹产,必须现在。胎儿右耳后有标记,谁敢碰那颗痣,我拆他骨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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