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2章 熬出头(3/4)
帕，慢条斯理叠了三叠，然后覆在沈默轩双眼上。手帕边缘垂落，恰好遮住他眉心那一道极淡的竖纹——那是幼年被补天门“洗髓针”刺过留下的印记，寻常人绝难察觉。“他还没看够。”林灿说。
阿福怔住。
林灿转身，从方桌上拈起一块桂花糕，指尖在糕体边缘轻轻一捻，酥皮簌簌落下，露出内里金黄软糯的馅料。他凑近闻了闻，又放回碟中。
“桂芳的嗓子，今天比往常亮三分。”他说，“因为今早有人往她茶壶里放了一钱‘清鸣散’。这药不伤嗓，只提气，服后三时辰内，声如裂帛，余韵绕梁。可若连服七日，喉管会渐渐溃烂，最终失声。”
阿福脸色一白。
林灿目光投向戏台方向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：“她不知道，那包药，是沈爷让人送的。”
沈默轩身体无法动弹，可眼皮在白帕下剧烈颤动，喉间发出“嗬嗬”的闷响，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了气管。
林灿终于看向阿福：“把他带走。”
阿福一愣：“去哪？”
“去听松阁。”林灿道，“打开窗，让他看看楼下。”
阿福依言上前，一手托住沈默轩后颈，一手揽住他腰背，动作竟带着几分奇异的熟稔，仿佛这姿势已演练过千百遍。他将沈默轩抱起，稳稳放在听松阁靠窗的太师椅上，又取过一床薄毯，仔细盖住他双腿。
林灿则站在窗边，静静望着楼下。
戏台之上，杨四郎正唱到“我好比南来雁失群飞散”，嗓音悲切，台下一片唏嘘。忽然，人群后方一阵骚动，几个穿深蓝制服的警察拨开人群走了进来，为首一人肩章锃亮，胸前挂着一枚银质督察徽章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正是欧锦飞。
他目光如电，扫过一楼大堂，又缓缓抬首，穿过二楼廊柱间的空隙，直直落在听松阁窗口。
林灿微微颔首。
欧锦飞便不再停留，带着人径直走向后台。
阿福站在沈默轩身后，手掌按在他后颈命门穴上，真气如溪流般缓缓注入。沈默轩身体微微一震，僵硬的四肢终于能极轻微地活动——只是仍无法开口，无法转头，只能透过窗棂，望着楼下那方喧嚣天地。
林灿忽然开口：“你当年烧掉的《青蚨录》，其实不是残卷。”
沈默轩浑身一颤。
“是全本。”林灿道，“补天门历代掌教手抄孤本，共三十六页，每页绘一符，每符镇一脉。你烧掉的，只是封面和前三页。剩下三十三页，被你缝进一只青瓷猫枕内胆，藏在凤鸣台老班主棺材底下。”
阿福呼吸一滞。
凤鸣台老班主，三十年前暴毙，下葬时棺材钉都由沈默轩亲手敲入。此事只有他和当年抬棺的四个老伙计知道，而那四人，三年前已在一场“意外”中全部溺亡于黄浦江。
林灿转过身，目光如古井深潭：“沈默轩，你这一生，骗过太多人。可你骗不了补天门的规矩。”
他缓步走近，俯身，从沈默轩怀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油印戏单——正是进门时伙计递给他的那一张。
林灿展开戏单，指尖在“《四郎探母》”四个字上轻轻一点。
墨迹未干的油墨，竟如活物般蠕动起来，迅速晕染、延展，化作一幅微型画卷：昆仑雪峰之巅，七道裂隙如北斗排列，裂隙之中，药苗摇曳，每株叶片上都浮着一枚微缩符箓，与戏单上原本的墨字纹路严丝合缝。
“补天者，不补天，补人。”林灿声音低沉，却字字如锤，“补你肝火，补你心悸，补你手上沾过的血，补你心里藏过的毒。